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✒ 輪迴錄・第三十一話 易碎的美

花筏之刃 蒼唯 輪迴錄 同人 二創 梓鹿 織夢人 第三十一話

第三十一話 易碎的美

無涯谷 七夕

  醒來時,已過正午。

  「拿去。」曉將剛切好的一碟蘋果推到她床畔,像貓兒理毛似地舔拭著自己沾上果汁的指尖。

  君影捧起陶盤,不拘小節地徒手抓起蘋果片塞進嘴裡。

  「……真該讓怜斗那笨蛋瞧瞧妳這副模樣。」曉嫌棄地瞥了她一眼:「今天就是七夕了,妳給我振作點。」

  「今晚之後,怜斗就會徹底討厭我了,你也用不著繼續提醒我配不上他。」君影不慍不火地以含糊的語調頂回去,伸手又要去抓蘋果。

  「小心妳的……算了。」曉嘆了口氣,疾步跨出門外。

  君影一面喀嚓喀嚓咬著蘋果,一面露出了奸詐的詭異笑容。

  那時寫信請他陪我練習幻術,他意興闌珊地愛來不來,看上去心不甘情不願。沒想到最後關頭,他居然會乾脆跑來這裡住,不知道是得罪了燎雅大人,還是幹壞事怕被晴臣先生發現?
  反正,這樣也好,藥草園和書庫加起來可有數不完的工作可以做呢!

  「拿去。」君影愕然抬頭,只見曉正繃著臉向她遞出手裡的筷子:「小心滴到衣服。」

  「喔,謝啦。」君影正想伸出黏黏的手去接,手腕卻被曉一把抓住:「你幹嘛?」

  曉悶不吭聲地從袖裡取出手帕,替她把指尖沾上的果汁擦去:「好了,快吃吧。」

  「喔。」

  寂靜的空氣被她咬蘋果的喀嚓喀嚓聲填滿,被曉持續沉默地注視,君影莫名覺得渾身不對勁。

  說起來,自從前天他跑來這裡住之後,他的視線就突然變得讓人有些在意呢。

  「啊……蘋果……」伸筷要夾蘋果時,才發現不知不覺間蘋果已經被她吃得一乾二淨。

  「……餓了吧?妳睡了大半天了。」她還在考慮要不要把盤子上殘餘的蘋果汁舔掉,曉就一把搶過盤子,直起身往外走去:「早餐的味噌湯跟白飯都還有,我去幫妳熱一下。」

  「欸,等等——」

  ……走掉了。

  「是不想讓我再偷偷跑去書房練習嗎……」

  不過是在能量消耗得厲害的時候喝多了,又不是什麼大病,用不著這樣大驚小怪呀。

  不願想起的,在血腥味中醒來的那天,曉輕蔑的眼神還歷歷在目。

  「明明不久之前是那種嫌棄的態度……」君影下意識咬住了下唇,卻嘗到了一絲鐵鏽味。

  痛……

  得忍著點啊,接下來可是會更痛的。

  夜深了。

  雖然讓曇花去照顧雪音,有點對不起她……

  解下腰帶,脫下層層衣料,只留下貼身的白色襦絆。微風吹過,袒露出來的皮膚便起了雞皮疙瘩。

  要是讓那孩子看見我穿成這樣泡在溪裡,會讓她嚇一跳吧。

  「頭髮真的長長了。」君影抓了抓長過肩膀的髮尾,偏著頭思量:「要綁嗎?還是算了……就這樣吧。」

  怎麼辦,好緊張……

  她吁了口氣,一鼓作氣地推開隔門,卻看見了意想不到的景象。

  「好乖好乖,是可愛的乖孩子呢。」

  面對自己時,他總是微微蹙著秀挺的眉,似乎一次也沒有見過他微笑的模樣。但是現在,那個冷漠到令人生畏的月城曉,卻以非常熟練的手勢搔著烏梅的脖子,臉上泛著一絲溫柔的笑容。

  「我記得妳叫……烏梅?是中藥的名字啊……」曉一邊對烏梅說悄悄話,一邊笑著揉起牠的耳朵。

  哎呀,又笑了,怎麼辦才好,現在走上去的話會破壞風景的。

  「妳幹嘛站在那裡?」

  「哇啊!」

  「……該嚇到的人是我吧。」曉深深嘆了口氣,自顧自地向外走去:「快走吧,時間要到了。」

  「喂、曉。」君影在他身後偷笑了一下,三步併作兩步地跟上去:「喂,你不會故意讓我溺死吧?」

  「……我何必做那種麻煩事?」

  「那我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?」

  「嗯。」

  「我死掉之後,把我跟你說的東西帶給怜斗好嗎?」

  他腳步一頓,接著不動聲色地平淡回應:「先想辦法活下去吧,少司命。」

  夜闌人靜,初秋清爽的風徐徐吹拂,揚起他紅棕色的髮絲,為夜晚添上一絲滲人的寒意。沐浴完畢的怜斗一身便裝,信步往庭院中的池塘走去,素白的卷軸在他手裡,顯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
  「突然要我到水邊把這東西給燒掉,搞什麼啊?莫名其妙。」怜斗在清澈的池邊止步,蹲下身,指尖跳躍出一簇火苗:「還特別要我燒慢點……真是,到底在打些什麼算盤。」

  唰一聲,絹布卷軸被徹底攤開。火焰爬上布料,緩慢地開始燃燒,發出微小的劈啪聲。燃燒的白煙帶著毛髮燒焦的氣味,絹布自邊緣開始逐漸變黑,碳化為黑亮的小顆粒。
  隨著燃燒的範圍擴大,煙霧中的氣味漸漸染上一股幽香,馥郁芬芳,像盛放的鈴蘭,又有點栗子般的甜味。

  這是……什麼?

  怜斗眨了眨眼,視線因眼前的氤氳白霧變得朦朧。突如其來的沉重睡意覆上他的意識,下一刻,他順著香氣的誘惑閉上了雙眼。

  「怜斗。」細膩溫柔的嗓音自某個遙遠的地方傳來:「走進水裡,小心別讓火滅了。」

  是妳嗎?

  怜斗站了起來,踩著池底的沙,一步步走向池塘中央。冰涼的池水浸透了他的衣裳,他卻恍若未覺。

  我好想妳……

  「怜斗!」

  一看見怜斗的身影從倒映著星空的水面出現,坐在溪邊等待的君影立刻激動地跳起身。

  「君影?」他踏上岸邊的草地,瞪大了雙眼,難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眼前對他微笑的女孩:「真的是妳嗎?」

  「嗯,我來見你了,怜斗。」她微微低下頭,壓抑著幾乎奪眶而出的淚水。心底的隱痛,在她心中劇烈地衝撞著。

  「這裡是?」怜斗環顧著籠罩在夜幕繁星之下的無涯谷,君影腳邊的燈籠在他們周圍照亮了一圈光輝,不合時宜出現的螢火蟲在河面上舞動著劃出道道流光。

  「無涯谷,我住的地方。」她一面說,一面深呼吸把淚水抹去:「我一直都很想見怜斗……」

  糟糕,眼淚停不下來。

  「別哭啊。」怜斗慌張地上前,想把她擁在懷裡,卻赫然發現自己的手直直穿過她的身體,無法觸及。

  「這是我的夢境。」君影仰望著那張思念已久的臉龐,便又忍不住笑了:「我們現在是用靈魂的模樣相見的,所以碰不到彼此……」

  熟悉的溫暖氣息撲鼻而來,她貪婪地深深凝望他美麗的眼眸。好想就這麼一頭撲進他懷裡,但是……

  「好久不見了,怜斗過得還好嗎?」君影試探性地觸碰他的手,指尖卻空空的什麼也摸不到。

  聞言,怜斗頓時變了臉色,露出生悶氣的表情,沉默不語。

  「怜斗?」她不解地偏了偏腦袋。

  「為什麼不回信?」他沉著臉問。

  「呃……」她羞愧地低下頭:「對不起……」

  「妳以為道歉就沒事了嗎?」君影被他近在咫尺的臉給嚇了一跳,只能趕緊垂下腦袋:「瞞著我一個人跑來這種地方,不跟我解釋就算了,居然連封信也不肯回我!」

  明知到他碰不到自己,她卻還是忍不住倒退半步,垂著腦袋聽他充滿怒氣的數落:「妳不在身邊,我已經夠擔心了,妳到底有沒有把我要妳照顧自己的話聽進去?」

  糟糕……怜斗真的很生氣。怎麼辦才好……

  「怜斗……怜斗相信我嗎?」

  不知為何,情急之下,這句話就這麼脫口而出。

  怜斗愣了一下,說:「當然了。」

  「那、請怜斗相信我,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回你的信。」她睜著一雙小鹿眼,真摯誠懇地說著:「如果怜斗想知道的話,我會想辦法把理由全部告訴你。但是現在,我不想浪費夢境的時間來跟怜斗吵架。」

  兩尺長的絹布,大概只能勉強撐過半個時辰不到吧……
  在催眠失效之前,在這場夢境不得不結束之前,我只想好好看著你,對你說出那個答案。

  「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對怜斗說!」這回換成怜斗被對方的氣勢逼得連連倒退,君影緊張得手心冒汗,澄澈眼眸卻不帶一絲猶豫地望進他眼底:「我喜歡怜斗,我最喜歡怜斗了!」

  星星靜靜地眨眼睛,微風輕拂草叢,點點螢光優雅飛翔,青蛙、蟋蟀和貓頭鷹在各自地盤中歌唱。一盞燈,映出兩道眷戀相望的影子。

  「我……」怜斗甫開口,羞怯的紅暈就爬上臉頰,察覺到此事的他頓時惱怒地跺了跺腳:「唉,君影妳太犯規了!」

  「什、什麼嘛。」君影嘟起嘴,嬌嗔地抱怨:「我好不容易才說出來的……怜斗是笨蛋!」

  「唉……我不是那個意思,不要生氣啦。」怜斗一邊追著賭氣走開的君影,一邊焦急地說著:「我、我也喜歡君影!我最喜歡君影了!」

  她倏地止住步伐,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成喜悅的弧度。

  怜斗自身後湊近她耳畔,落下溫柔細語:「我一直都好想見妳。」

  「真的?」她轉回身,窺探著他的眼神。

  「嗯。」他盈滿柔情的眼眸散發出陣陣暖意,雙臂隔著一段距離,圈住了她的腰際:「回過神來,只要稍微閒下來,立刻就會忍不住想起妳,猜想著現在的妳正在做什麼。」

  「沒有妳的感覺很寂寞啊……一個人獨處的時候,特別想念妳身上的氣味。君影身上,好像有栗子紅豆湯的味道呢。」怜斗低頭湊近她的頸窩輕嗅:「甜甜暖暖的。」

  「我也很喜歡怜斗身上的味道。」君影仰望著怜斗,面頰微紅地說道:「我覺得很像……被太陽曬暖的棉被。」

  怜斗凝望著她,忍不住嘆了一聲,苦笑著埋怨:「總覺得這樣的見面方式,對我來說是種折磨啊。」

  「咦?」

  他悶悶地再次嘆息,還未完全消退的紅暈又捲土重來地鮮明浮現。他躊躇了老半天,才有些難為情地開口:「那個、這麼可愛的妳就在我眼前,我卻沒辦法抱妳……真的很難受啊!」

  「唔……」君影害羞地撇開視線,囁嚅地說著:「其實我也是……想要更真切感受到怜斗的溫度。」

  「噗哧,君影的臉好紅啊。」

  「你、你自己還不是一樣。」

  兩人你看我,我看你,接著都不禁開懷大笑起來。

  良久,笑聲漸歇,君影擦擦眼角笑出來的淚水,收起笑容,靜靜地喚他:「怜斗。」

  「嗯?」

  「如果今後再也見不到面了,怜斗會很傷心吧?」

  怜斗的笑容消失了:「什麼意思?」

  「這是最後一次見面了。」君影勾起一抹故作隨意的笑容:「如果我這樣說的話,怜斗會怎麼做?」

  「君影……」他焦急地想拉她的手,卻只觸碰到冰冷的空氣:「我、我才不要妳走,不許妳走!」

  君影苦笑了一下:「我已經逃到你永遠找不到的地方了喔。」

  「君影!」被他突然拔高的聲音嚇了一跳,君影怔怔地抬頭,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意料之外的悲傷臉孔:「為什麼妳總是這樣……」

  「怜斗……」

  「自顧自地出現然後又把人隨意拋開,妳當我是什麼?妳養的小狗嗎?」

  「我——」

  「我……一直都在追著妳。」君影的雙腳彷彿生了根似地動彈不得,只能被動承受怜斗灼熱的凝視:「在妳身後拼了命想追上妳,有時好不容易抓住妳,妳又在轉眼間從我懷裡溜走。」

  「我喜歡妳,喜歡到願意用性命來守護妳,我想分擔妳的痛苦,想讓妳快樂,但妳……總是這樣……」

  凝滯的空氣讓她難受,但怜斗如預期中失望的眼神讓她更難受。

  「對不起。」君影木然地說:「我沒辦法待在你身邊,我沒有資格,也沒有時間……」

  「為什麼?」

  被揪緊的心臟抽痛著,彷彿能聽見淌血的聲音。

  「就當作這是一場夢吧。」最後,她只能強撐起笑容,溫柔地說:「跟怜斗在一起的時光,對我而言就像讓人不願醒來的夢。」

  「但是,就算再不想醒來,夢境還是有結束的一天。」她踮起腳尖,以指尖觸碰著那張無法觸及的俊秀臉龐:「真的很對不起,但請你一定要忘記我,忘記我,你才會幸福……」

  「怜斗一定要幸福喔。」

  「別笑著對我說這種話……笨蛋!」他下意識伸手想將她擁入懷中,卻又再次意識到殘忍的事實。他一咬牙,紅著臉大聲說:「我才不要忘記妳,我要永遠記得妳,就算追到下輩子也要繼續追著妳。」

  君影再也忍不住眼淚,不顧一切地放聲大哭:「嗚……怜斗你才是笨蛋!你這大笨蛋!」

  「該哭的人是我吧,妳才是超級大笨蛋。」怜斗無奈地嘆了口氣:「真是的,這樣我沒辦法幫妳擦眼淚啊。」

  被怜斗這麼一說,君影又情不自禁地破涕為笑,用手背擦了擦眼淚。視線依依不捨地交纏,兩人在同一時間意識到了離別的到來。

  「差不多……該醒來了呢。」君影小聲說著。

  「嗯。」怜斗應了一聲,灼熱視線瞬也不瞬地注視著君影。

  倘若這場夢便是現實的話,那該有多好。

  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上,悶痛的感受侵襲著心臟,她深吸一口氣,艱難地開口,哽咽著說:「就這樣在夢裡陪我,哪裡也別去……好不好?」

  「傻瓜。」明知無法觸及,他卻還是伸手用力將她圈在懷裡:「我想擁有的,不僅是夢中的妳,我想擁有妳的全部。」

  「好的、壞的、笨的、傻的。讓人擔心的,故作堅強的,溫柔可愛的。全部、全部……」

  「怜斗……」

  彷彿看透了她的歉疚,他笑著搖了搖頭:「不要跟我道歉。」

  世界的色彩消失了,四周的景象正在逐漸融化,他們貪婪地深深凝望彼此,彷彿是要將對方的身影烙印在瞳孔中。

  「我會等妳,直到妳回到我身邊。」

  「嗯!」不想他繼續看著自己愁眉不展的模樣,君影努力地綻開笑容:「謝謝你,怜斗。」

  「傻瓜,是『喜歡你』才對吧?」他俯身,一陣暖和的吐息代替了親吻,溫柔落在她額上:「好好照顧自己。」

  「怜斗也是。」

  話音剛落,緊繃到極限的織線終於綻裂,夢境編造的幻相瞬間崩塌。不斷地下墜、下墜,無止盡的下墜,直到全然的永夜將她包圍。

  耳朵浸了水,有種鼓漲的奇異感受。泡在溪水中的身體只穿了件白色寢衣,感覺很冷。
  她感覺一滴冷水落在眼皮,顫了顫身子,接著一股力道拽起她的手臂,將她拉出水面。回過神來,她已經站在溪中的大石頭上,那人高大的身形將她整個人容納在他懷抱裡。
  一股暖流帶走她渾身的殘水,不停打在身上的雨水像是被隔離到另一個空間似地停止落下,她一抬頭,映入眼簾的便是那雙憂心又無奈的翠色眼眸。
  他們沉默對視,君影感受著他舒適的體溫,半晌,自嘲地笑了笑。

  我居然……有那麼一瞬間,以為是他找到我了。

  「怎麼是你?我又沒有請你來。」她把臉埋在隼的胸前,悶悶地說道。

  隼將手掌覆上她的頭頂,輕輕撫摸著:「突然拜託我做了那種奇怪的事,我擔心妳不行嗎?」

  她不想說話,他也不需要她回答,霎時間,只剩下了淅淅瀝瀝的輕巧雨聲。

  他捏了捏她麻糬般的臉頰:「怎麼,不樂意?這麼帥氣的大哥哥特地跑來就為了替妳遮風擋雨,妳還這麼不給面子,我好難過。」

  她悶不吭聲地回抱住他,卻不肯再抬頭看他。

  「我們進去裡面好嗎?嗯?」他拍著她的背脊,以哄孩子的語氣說著。

  她搖搖頭,低聲喚著:「狐狸先生。」

  「嗯?」

  「我不甘心。」

  就算是連自己都厭惡的那一面……
  就算是連自己都難以承受的事情……
  如果是你的話,一定會笑著接受我的全部,對嗎?
  這麼好的人,我註定要辜負了。
  好不甘心。

  透明的雨絲持續落下,穿梭在烏雲之間,忽明忽暗的彎月,靜靜地觀照著溪畔相擁的兩人。

  「傻狐狸。」

  溫柔得不可思議的寵溺嗓音,宛如水面上盪開的漣漪,靜靜蔓延,又靜靜消散。

  這場雨,大概還得再下一夜。

  「曉呢?是他讓你來的吧?」

  君影被大驚失色的曇花催著換掉了濕衣服,又在隼皮笑肉不笑的逼迫下鑽進被窩,此刻只能一邊喝著薑茶一邊幽怨地瞪著隼。

  「嗯,他回風神家了吧。那傢伙一見到我出現,立刻就溜之大吉了。」君影的淚水一停,隼一貫輕佻的笑容又回到了臉上:「要說服怜斗那小子收下卷軸,可費了我不少唇舌吶,我說小狐狸……」

  君影淡淡一笑:「知道啦,下次請你吃飯。」

  「哈,說好囉。對了,那個卷軸到底是什麼東西?」

  君影沉默了一下,才緩緩道:「那是曇花畫畫用的絹帛,曉事先把卷軸浸泡過藥水,卷軸點火燃燒後的氣味,會讓人意識模糊。絹帛上用茶水畫了符文,還寫滿了他的名字,只要他稍有鬆懈,我就能利用我與文字的連結感應到他的意識,叫他的名字,讓他走進水裡。」

  「以水為鏡,映照出他模樣的水鏡,就成了勾魂入夢的媒介,剩下只要用能量構築我想要的夢境就行了。」

  「……難怪妳身上的能量變得這麼微弱。」

  君影笑了笑,靜靜開口:「能量微弱恐怕不只是因為這個理由。」

  隼對她投以不解的眼神,她便輕描淡寫地應道:「之前也對你說過了吧,我的時間不多了。」

  在沉重的氛圍來得及擴散之前,隼就驟然湊近她床畔,取走她手裡的空杯:「我再去給妳倒杯薑茶。」

  聞言,君影頓時露出了一臉苦相:「……算我拜託你,再幫我多放點黑糖。」

  「不——行——」隼勾起了一抹賊兮兮的笑,戳了戳她的臉頰:「薑茶就是要辣才有效呀,身為藥師可要以、身、作、則呦。」

  「你……」君影正要開口,一張臉忽然唰地變得慘白,隨即像斷線的木偶般瞬間倒下。

  「小狐狸?小狐狸!」

  我是李耀上。

  或許是這陣子過於疏忽大意了,直到身體以腳尖開始變得透明,我才察覺掌心那枚銀紐結的異狀。
  它消失了,不……應該說,原先扎進掌心的銀紐結,成了一枚怵目驚心的黑色烙印。
  我沒有感到疼痛,但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比痛楚更糟糕的預感——

  烙印消失之時,便是我消亡之日。

By 梓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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✒輪迴錄・全集目錄

📎楔子 📎第一話・忘憂 📎第二話・不馴 📎三話・結緣

📎第四話・錯身 📎第五話・鹿子百合 📎第六話・重逢 📎第七話・彼岸

📎第八話・代價 📎第九話・星移 📎第十話・夏至 📎第十一話・目

📎第十二話・月華 📎第十三話・守護 📎第十四話・救贖 📎第十五話・珍惜

📎第十六話・繚亂 🔞第十七話・玉碎 📎第十八話・上弦 🔞第十九話・張弓

📎第二十話・離弦 📎第二十一話・血淚 📎第二十二話・逝 📎第二十三話・以命相守

📎 第二十四話・戀念 📎第二十五話・虛實 📎第二十六話・別離 📎第二十七話・結蛹

📎第二十八話・慈悲 📎第二十九話・不思量 📎第三十話・晝夜 📎第三十一話・易碎的美

📎第三十二話・凋零 📎第三十三話・願你幸福 📎第三十四話・如月 📎第三十五話・君影

🔞第三十六話・羽化 📎第三十七話・展翅(完) 🔞番外、感謝後記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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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

嗨,我是織夢人梓鹿。一個有多年寫作經歷的文字影像創作者,也是希塔療癒師。歡迎你私訊與我交流,來看看我的文字與故事。 透過編織故事,傳遞療癒、溫暖與愛。 我創作,因為想與你分享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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