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表於 花筏之刃輪迴錄同人小說

✒ 輪迴錄・番外、感謝後記

✨ 提醒您,輪迴錄為限制級作品,本章節內容含有情色、暴力、血腥等描寫可能令您感到不適,敬請斟酌觀賞。

花筏之刃 蒼唯 輪迴錄 同人 二創 梓鹿 織夢人 後記 番外

滿懷感謝的祝福

  那之後,小姐帶著烏梅回到了無涯谷,那本就屬於司命的地方。

  她順利完成任務,將紗良小姐和燎雅大人的靈魂引入輪迴,看著他們攜手走進白光。

  小姐說,只要心有牽掛,就會在靈魂上留下印記。下輩子,他們一定會再次找到彼此,一起展開新的人生吧。

  「不過啊,你們不覺得很扯嗎?」難得出了太陽的冬日午後,我們三人一起坐在無涯谷的庭園裡聊天。耀上姊姊一邊逗著烏梅玩,一邊以如常輕佻戲謔的態度說著:「燎雅那小子居然還傻傻的問君影:『地獄在哪裡?我自己走過去。』,這真是我看過最好笑的事了。」

  千聖哥哥忍俊不禁笑了起來,溫和地回答:「地獄並不是不存在,只不過,它不是個實際的空間,而是存在於人心之中的幻境,一切痛苦與懲罰不過是心中的幻覺罷了。」

  又過了一段時間,小姐滿二十一歲了。怜斗哥哥在遠離風神家的郊外開了間小道場,當起了教導孩子們習武的師傅,每隔幾天才來無涯谷陪小姐。聚少離多似乎是他們註定的命運,但這種距離感似乎也成了他們習慣的日常。

  見不到怜斗哥哥的時候,小姐也從沒閒著,不是在家整理古籍、打理藥草園,就是揹著藥箱在山林之間奔走,照顧生病的人。

  他們的生活並非全無煩惱,卻非常幸福。
  我……只希望無涯谷可以一直像這樣充滿笑聲。每天祈禱著,希望能用自己的一點力量,讓小姐和怜斗哥哥幸福快樂的日子可以長長久久。
  不知道,千聖哥哥是怎麼想的呢?


花筏之刃 蒼唯 輪迴錄 同人 二創 梓鹿 織夢人 後記 番外

最後的禮物

  「千聖哥哥,你在看什麼啊?」

  轉眼又是春暖花開的時節,我望向不知何時湊到身旁的曇花,淺淺地一笑:「我在看小樹啊。」

  就當作是我送妳最後的禮物吧。

  趁現在天氣還不太熱的時候,去旅行散心怎麼樣?

  在怜斗的提議下,兩人整理好兩三天的行囊,回到白桐書院,一同向幸夫人辭行。

  「媽媽、媽媽!」簡短敘話後,兩人正欲離去,卻見一個小小的身體飛撲上來,緊緊抱住君影的腿不肯鬆手,操著嬌滴滴的童音大喊:「媽媽,帶我回家!」

  三個大人同時一愣,還來不及思考下一步,只見兩個男孩子衝上前來,一個七手八腳地趕緊從君影身上拉開小女孩,另一個則穩重有禮地向君影致歉。

  君影擺了擺手,對他們溫柔地笑了笑,不經意間,目光對上了女孩的視線。淡灰的眸子震驚地瞋大,思緒一片空白,方寸大亂。

  「媽媽!」女孩掙脫了哥哥的手,踏著有些不穩的腳步跑向她,開心地以小狗一般圓潤的眼睛仰望著她。

  女孩以如同清晨的薄霧一般,色作淡灰的眼睛望著她。
  那是屬於司命的眼睛。

  君影無法阻止奪眶而出的淚水,只能哽咽著轉向身後的怜斗。

  「對不起,我——」

  「我答應妳。」

  君影怔了怔,沒料到他會是這種反應,怜斗卻已經在三個孩子面前蹲下,綻開孩子王的笑容,駕輕就熟地開始與他們對話。

  一年過去了,他們沒有孩子。
  接下去的第二年依然如此,第三年也是一樣。
  春天再度來臨時,他們就在後院裡種下一顆小樹,那是君影在過去一年間失去的孩子。
  這本是理所應當的事,我卻忍不住為此感到惋惜。

  視線落在白桐書院中抱著君影哭得面紅耳赤的小女孩,以及她身旁兩個心急如焚的小哥哥,我彎起嘴角,憐愛地笑了。

  今後你們真正的歸屬,就是君影的懷抱。


花筏之刃 蒼唯 輪迴錄 同人 二創 梓鹿 織夢人 後記 番外

再次歸來的幸福

  「你別哭。」孩子們都入睡的深夜,是他們夫婦倆珍貴的獨處時光。昏黃燭火搖曳,君影抱著埋在自己胸前無聲落淚的怜斗,手指一次又一次梳過他柔軟滑順的髮絲:「怜斗果然是傻瓜呢。」

  「我不要妳走……我不要……」他抽抽噎噎地說著。

  「我不會走的,我哪裡也不會去。」君影耐心地哄著像孩子般鬧脾氣的怜斗。

  「別說謊了,妳隨時會消失不見,我都知道!」

  君影黯然沉默,怜斗立刻察覺自己說錯了話,連忙抱緊了她連聲道歉:「對不起……我不該說這種話。」

  她搖了搖頭,依然閉著眼睛,試探著仰起臉龐。
  怜斗會意地將她的髮帶一把扯下,俯身吻住了她的唇,將自己的溫度與氣息融入她的,貪婪地索求更多、更多,彷彿只要佔有她的全部,就可以留住她更久一點。

  一吻終了,怜斗卻依然眷戀不已地緊抱著她。默默待了良久,她才幽幽地說:「你這樣,我怎麼放心自己走掉呢。」

  怜斗沮喪地垂下腦袋,習慣性湊近她的頸窩,悶悶地啃咬著:「我……讓妳感到困擾了嗎?」

  君影輕笑起來,撫摸著他的腦袋:「不,只是覺得,當初根本沒想到,這麼久之後,我們的立場居然會顛倒過來。」

  「……也是啊,以前最容易不安的人明明是妳,現在卻變得好像只有我一個人想賴著妳一樣。」怜斗帶著些許不滿地咬了她的鎖骨:「妳就只想著孩子,成天為他們操心,時間都拿去陪他們了,那我呢?」

  「你這是在亂吃飛醋呢,孩子的爸爸。」

  「少囉唆,浬月是我的,是我一個人的。」怜斗將手探進和服下襬,熟練地愛撫她的大腿根部,慾望的火苗在眼底燃亮:「我只是……想在還能觸碰到妳的時候,盡情擁抱妳而已啊……」

  君影無奈卻甜蜜地嘆了一聲,任由他的撫觸將自己身上的和服弄得凌亂不堪,闔著眼,以不知名的古語低低唱起了搖籃曲。

晝夜之間的距離
短促得
容不下一句戀語
悠長的歲月裡
相望爾後分離
脈脈思念
穿越山海的邊際
千里之外奔向你
即便你的擁抱
是我灰飛煙滅的結局

餘溫猶在的香氣
是靈魂
曾經存在的痕跡
最黑暗的影子
也有光作為憑依
習慣暖陽的月
又該如何適應
永夜的孤寂

  夜鶯般優美的歌聲,縈繞在彼此之間。怜斗掀開層層衣料,袒露出她美麗的肌膚,由下往上,一寸不漏地細細品嚐。

  「我很喜歡妳唱這首歌。」他捧起雪白的雙峰,以與平時大相逕庭的低啞嗓音說著:「再讓我多聽一些。」

  「你要我什麼時候唱給你聽都沒關係。」君影享受著他給予的甜美刺激,嬌喘細細地回答:「如果怜斗想要,每個晚上,我都唱給你聽。」

  怜斗吁了口氣,飛快除下自己的外衣,抱起她的身子,讓她跨坐在自己腿上,接著拉起她小小的雙手,包覆住自己下身的灼熱,溫聲道:「幫我。」

  君影依然沒有睜開眼睛,嘴角泛起了促狹的笑容。她一手握住了柱身前端,以指尖環繞著周圍輕撫,另一手則調皮地伸到他腰際搔著他的癢處。
  她感覺掌心的溫度逐漸升高,便加重了手上的力道,雙手握住完全勃起的陰莖,緩慢地上下套弄。
  聽見怜斗在自己耳畔落下滿足的歎息,她便一面繼續手上動作,一面婉轉吟唱。

每個夜晚
你在我的懷中睡去
每個早晨
我在你的吻裡醒來
這是個過於幸福的夢境
我只願
再也不要清醒

晝夜之間的距離
短促得
留不住一絲回憶
無盡的時光裡
最渺小的永恆
停駐於
日月更迭的瞬息
交錯的凝視
像星辰的淚滴
燦爛得一如往昔

  「浬月……」他隱忍著呻吟,張口含住了她的耳垂舔弄,喘息著說:「別……快停下。」

  她在最後一刻及時停手,接著撒嬌地貼近他的身軀:「抱我,我想要怜斗。」

  他吐一口氣,將她壓在身下,伸手往她敞開的腿間摸去,觸碰到一片黏膩。
  她發出幼貓似的聲音,輕哼著扭動身軀,體溫因他深入花心的撫觸而漸漸滾燙起來。他撫弄著內壁每一處熟悉的部位,勾起指尖按捺極樂點,沒多久她便繃緊了身體,顫抖著喊叫出聲。

  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,怜斗分開她的雙腿,挺身撞進她窄緊的私花。

  「我愛妳,浬月。」

  她雙手環住他的背部,溫柔迎合著他一次比一次激烈的索求。淚水自眼角滑落,她承受不住過分的快感,以嬌媚的嗓音聲聲嚶嚀。

  「拜託了……留下來……再久一點,再一點就好了,好不好?」純粹的眼眸失去了理性,快感驅策著他順應本能往她體內深處衝撞,上癮似地索求更多。他一面凝視她媚態橫生的陶醉神情,一面啞聲說著,也不知求的究竟是誰。

  「我一直都在。」君影摸索著為他拭去淚水,柔聲說:「不管我變成什麼樣子,我都會一直在你身邊。」

  「真的嗎?」

  「當然。」

  怜斗抱緊懷裡的女孩,生怕一放手她就會消失不見。

  「我愛妳。」他加重了頂弄的力道,細語呢喃。

  她以歡愉的嬌啼代替了回答,忘情地鳴唱起令他心神蕩漾的催情曲。
  他注視著戀人迷亂的神情,將濃烈的慾望在她深處釋放。

  「這是個過於幸福的夢境,我只願,再也不要清醒……」緩過了呼吸,君影鑽進他懷裡,在他耳畔輕輕唱著,感覺他紊亂的心跳漸漸歸於平靜。

  「在人間最後的十年,能夠像這樣與你一起度過,即使生命在此刻結束,我也沒有任何遺憾。」

  「怜斗一定要幸福喔。」她將自己的額頭貼上他的,以孩子般俏皮的口吻說著:「如果你敢活得不幸福的話,等你死了之後,看我怎麼修理你!」

  他攬住她腰際的手臂緊了緊,喃喃道:「好。」

  她欣喜地笑了起來,就連那雙失去焦點的淡灰眸子,此刻似乎也滿盈了愛戀之情:「我愛你,怜斗。」


花筏之刃 蒼唯 輪迴錄 同人 二創 梓鹿 織夢人 後記 番外

未完的故事

  有了孩子之後,君影每天忙孩子的事忙得團團轉,雖然總是被過於活潑的他們弄得身心俱疲,看上去卻比以往更開心了。
  至於怜斗,就更不用說了。三個孩子把他當超人一樣崇拜,對孩子很有一套的他,即使採取放牛吃草的鬆散管教,也從來不曾出過差錯。

  再乖巧貼心他們也有調皮搗蛋的時候,那時就是我出馬的時候啦,派出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烏梅,一次次拯救皮蛋於水火之中。

  啊,對了,孩子們來這兒沒多久,烏梅也生了一窩可愛的小貓喔。

  偶爾,我會想起風神家那個擁有翠色眼眸的小子。
  要是沒有他,我也無法陪在君影身邊吧。直覺告訴我,這段孽緣還沒完。不過,我們的故事,就留到不知多久以後的那天,再慢慢說給你們聽吧。


花筏之刃 蒼唯 輪迴錄 同人 二創 梓鹿 織夢人 後記 番外

期待與你相遇

  家裡一下子多了三個孩子,怜斗那傢伙肯定樂壞了。
  聽說,兩個男孩子長得與怜斗非常相似,女孩子也長得像小狐狸,命運的安排還真是不可思議。

  無論是妻子還是孩子,甚至是現在道場的工作,都是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到手的。
  正因幸福得來不易,才令人更加珍惜。

  偶爾在滿月的夜晚,我會想起那個吵吵鬧鬧的幽靈。
  因為太可愛了,總是下意識地想去保護她。
  她那冒冒失失的習慣,改掉了沒有呢?
  如果能再見她一面的話……該對她說什麼好呢?她應該又會飛撲上來,用粗魯的方式跟我打招呼吧。

  不知道為什麼,我有種不妙的預感。
  在很久、很久以後的某天,我和妳,一定會在滿月的見證下,再次相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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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我的家

  每個早晨,在她懷裡醒來時。我總是忍不住將她抱緊,呼吸著她甜甜的氣味,確認她還在,才敢放下心來。

  三年,後院多了我們種下的三顆小樹,臘梅、金桂花和楓樹。她總是溫柔地說沒關係,但她的身體就像被秋風摧殘的小花一樣,正在逐漸衰弱。

  在白桐書院遇見那三個孩子時,我打從心底感到吃驚。
  悠真和透羽,這對八歲的雙生兄弟,父親的家族是風神家的一脈遠親,卻被風神家的內鬥殃及池魚,家裡人被殺得乾乾淨淨,幸而他們的父母機警,事先早已把兩兄弟送到白桐書院,這才逃過一劫。
  滿月則是貧民聚落的孩子,被人丟棄在藥師的故居門前,被正好要去祭奠的幸夫人撞見了。那天是個滿月之夜,她便被取名叫滿月,今年三歲了。

  雖然沒有血緣關係,悠真和透羽卻把她當成親妹妹一樣照顧。那時我只想著不能把他們分開,卻沒想到浬月會這麼辛苦。
  道場的工作才剛開始步上軌道,每天都埋頭在還陌生的日常中努力著,疲憊卻充實的生活,讓我漸漸疏忽了她。

  那是個平靜的夜晚,微涼的風徐徐吹拂著,帶來秋日特有的清冽氣息。

  「怜斗。」

  「嗯?」那時的我,正在燈下專心地將手裡的木料刻成小動物的模樣,看也沒看她一眼,心不在焉地回答。

  甚至都沒注意到,她因害怕顫抖的聲音。

  「蠟燭是不是被風吹滅了?」

  我怔了怔,望向背對我坐在被褥中的她。

  「房間好黑呀。」她柔弱的聲音,聽起來就像個逞強的孩子:「我……什麼也看不見。」

  一陣寒意竄過背脊,我放下雕刻刀,走過去將她一把拉入懷中,捧著她的臉細細查看。
  那雙總是含笑瞧著我的美麗眼眸,此刻已然失去了靈魂的神采。

  「浬月、浬月……」我什麼話也說不出來,只能一遍遍地喚著她的名字。

  回過神來時,就已經成了被她擁在懷中安慰的狀態。

  「我沒事啦,別哭了。」她閉著眼睛,指尖摸索著替我擦眼淚,臉上依然帶著與平時一樣可愛的笑容:「只是……以後就再也看不見怜斗的臉了,稍微有點遺憾呢……」

  早知道再多看一點就好了。
  她笑著對我如此說,然後以如同她對待孩子那般令人安心的手勢,一次又一次撫摸我的頭。

  那瞬間,我真的好害怕,害怕妳會再一次從我身邊消失。
  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擁抱妳,徒勞地試圖記下妳的氣味、溫度和一切。

  比起總是忙於工作的我,孩子們幫了浬月不少忙。
  雖然只是三個年幼的孩子,卻不因為無人管教而變本加厲地調皮搗蛋,反而知道媽媽需要人照顧,變得更懂事體貼了。自她看不見之後,孩子們便整天跟在她身後,依照她的指示,幫忙處理目盲的她沒辦法做的,堆積如山的家事。
  其中也包括了——做飯。

  免不了偶爾會吃到火候太過、外皮如焦炭一般的煎魚,加了太多醋的漬物,或是切得大小不一的南瓜,但多虧了浬月教導有方,家裡的飯菜還是維持在與以前差不多的水準。

  經由孩子們的手,做出媽媽的料理,這就是屬於我們家的味道。

  浬月說,在我身邊的每一刻都是幸福的。

  「我也是。」

  她在我懷裡沉睡,柔軟地蜷縮起來的身體像隻惹人憐愛的貓,我偷偷地親吻她微張的唇,呢喃著說。

  「我也……非常幸福。」

  比起我給妳的,妳給我的幸福,肯定要多更多。不過,比起妳喜歡我,肯定還是我喜歡妳更多一些吧。
  無論是思念,感謝,還是愛意,我都不會輸給妳的!


花筏之刃 蒼唯 輪迴錄 同人 二創 梓鹿 織夢人 後記 番外

永遠常在

1.
  我叫滿月,今年十歲。
  我有兩個十五歲的哥哥,還有爸爸跟媽媽。
  媽媽的身體不好,眼睛看不見。爸爸說,因為媽媽太可愛又太溫柔了,所以才會身體不好。
  我的爸爸,每當太陽下山又起床四次之後,才會回家一次。每次他回來我們都很開心,因為媽媽會很開心,煮很多好吃的東西給我們吃。
  爸爸看到媽媽就會皺眉頭,皮膚在兩個眼睛中間擠在一起,好像一隻悲傷的眼睛。媽媽每次都會在門口等爸爸,只要一聽見爸爸的腳步聲,媽媽就會笑起來,跟對我們的笑容不一樣,媽媽的眼睛,只有在這時候才會閃閃發光。
  爸爸會說:我回來了。
  媽媽會走下玄關,抱住比她高出好多的爸爸,讓爸爸給她摸摸頭,才會跟他說:歡迎回家。
  然後爸爸會抱抱我,牽著我到客廳,跟我一起玩,也跟悠真他們說說話。
  然後媽媽會在我的肚子開始咕嚕咕嚕叫的時候,跟我們說開飯了。我們會一起把玩具收好,然後移動到餐廳吃飯。
  今天在吃飯的時候,我發現媽媽的胸口多了一個亮亮的數字。
  「媽媽,那是什麼?」我本來想這樣問,可是我們吃飯的時候媽媽很忙,沒空理我。 數字一直沒有消失,而且每天都會減一。
  第三天早上,爸爸又出門了,我才把數字的事告訴媽媽,她沒有說話,看起來被我嚇了一跳,抱著我好久、好久。
  我問媽媽,如果人身上的數字變成零的話會怎麼樣呢?媽媽抱著我,認真地說,我們只要在數字變成零之前,不讓自己後悔地奮力活著就好。
  我不知道要怎麼奮力活著,但我每天都很開心的活著。
  爸爸又回家了,我偷偷聽見他在媽媽的房間裡哭。
  爸爸是愛哭鬼。

2.

  我好喜歡我的家。
  爸爸很厲害,做的玩具比街上賣的更漂亮。
  媽媽做的飯很好吃,我要加油,以後要做得跟媽媽一樣好吃才行。
  悠真對我很好,透羽雖然有時候很討厭,但是他也會把我愛吃的菜分給我吃。

  悠真喜歡看書,尤其喜歡媽媽的醫書,他說長大之後也要當醫師。
  透羽喜歡跟爸爸學武術,但他仗著自己力氣大,老是欺負我,最討厭了。

  爸爸……爸爸喜歡什麼呢?
  爸爸最喜歡的,應該是開心的媽媽吧。爸爸在的時候,媽媽總是很開心,所以爸爸也開心。 我的媽媽,最喜歡吃栗子了。如果把媽媽吃掉的話,一定會是甜甜的栗子味吧。
  我的家就像一顆好大的栗子一樣,香香甜甜的。

3.

  媽媽的數字,變成零了。
  媽媽說,就算我們看不見她,她也會一直在旁邊看著我們。
  她抱了抱我們每個人,然後叫悠真帶我們出去玩。
  悠真帶著我和透羽到了後院,我無聊地繞著媽媽種的小樹一直跑。
  透羽一直哭,悠真看上去也好難過。我不知道他們怎麼了……

4.

  為什麼他們看不到媽媽呢?

  爸爸牽著我,想把我帶回家,可是媽媽還在他的後面呀。
  我用力掙脫爸爸的手,一個不穩跌倒在軟軟的草地上,沒有很痛,所以我立刻站起來,跑向媽媽。

  「媽媽,妳為什麼不跟我們回家?」我好奇地摸摸她像光一樣發亮的手,暖暖的,像今天的太陽一樣,很舒服。

  「媽媽……媽媽本來就是天上的仙女,現在要回去天上工作啦,所以不能跟你們回家。」媽媽蹲下來,微風般的手掌撫摸我的頭頂:「媽媽會常常來看你們的。」

  「嗯,媽媽,路上小心喔。」我用力地抱住媽媽,然後邁開雙腿,跑回爸爸身旁。

5.

  春風拂過,掀起綠草的浪花。浬月抬起頭,望向幾步之外,正凝視著她的方向默默垂淚的怜斗。此刻的她,比任何時候都要美麗。

  「我走了。」她掀起嘴角,像至今每個送他出門的早晨一般,露出只屬於他的溫婉笑容。

晝夜之間的距離
短促得
留不住一絲回憶
無盡的時光裡
最渺小的永恆
停駐於
日月更迭的瞬息
交錯的凝視
像星辰的淚滴
燦爛得一如往昔

永夜並不孤寂
因為日月更迭
我們總有交錯的剎那
蒲公英的離別
是為了更美好的重逢
記得在思念時
抬頭看看天空
月亮在微笑
星星在眨眼睛
而暖暖的陽光
會一直照亮你

  「要幸福喔,我最喜歡的怜斗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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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福的三葉草

  這是媽媽去做仙女之後的第一個春天,沒有媽媽做的竹筍飯,春天感覺好奇怪。

  又是南風吹起的時節,大地覆上了萌發的新綠,枝椏上一個個漲鼓鼓的櫻色花蕾早已準備就緒,只待花神降下信號,便可歡欣雀躍地盛放。

  葉尖一滴朝露掉落平靜的水面,朝陽升起,晨霧初散,依稀可見一個小小的翠色身影熟練地翻過圍牆,爬上了屋頂,踏著屋瓦輕快地穿越宅院,直奔家屋後方的小弓道場。

  女孩留著可愛的短髮,狗狗一般的茶褐眼眸溫柔而靈動,氣質沉靜與淘氣的舉止截然相反。
  只見她抱緊懷裡色彩斑斕的風呂敷包裹,自屋簷跳下木廊道,宛如一隻動作敏捷的貓。

  我叫滿月,今年十歲,我有兩個哥哥,一個很厲害但有點笨的爸爸,還有一個溫柔漂亮的媽媽。

  兩個身高相若、手持弓箭的男孩正站在射擊區內,一個穿著玉子燒般的黃衣,另一個則一身沉鬱的千歲綠。滿月正想跑上前,遠遠見綠衣男孩端起弓,便慢下了腳步徐行。

  我的兩個哥哥,雖然長得一模一樣,性格卻是天差地別。

  傾瀉而下的陽光映照出箭矢的鋒芒,俐落劃破了微涼的空氣,沒入靶心。
  下一瞬,繃緊的弦音再度響起,緊接著是木材刺耳的崩裂聲。玉子燒男孩的羽箭分毫不差地將靶心上的箭一分為二,箭鏃的勢頭還未停止,偏斜了幾寸釘上標靶,箭尾的翎毛晃了一晃,終歸靜止。

  「透羽!」滿月氣沖沖地奔上前,一手捏住玉子燒男孩的鼻子:「你又調皮搗蛋,要是被父親知道了,看你還能囂張到什麼時候。」

  「滿月,別生氣。」和藹的嗓音伴隨著撫摸髮絲的動作,滿月回過頭去,便對上綠衣男孩盈滿笑意的眼睛:「生氣變成包子臉就不可愛囉。」

  「滿月很可愛,最可愛了!悠真不可以說滿月不可愛。」滿月拉著悠真的衣袖,咯咯嬌笑,換來哥哥寵溺的眼神。

  悠真像媽媽一樣溫柔又聰明,看得懂很多很難的書。透羽跟爸爸一樣擅長用弓,但因為長得高,老是喜歡欺負人,有點討厭。

  悠真將弓放回架上,一手接過滿月手裡的小包袱:「是呀,滿月最可愛了呢。來、我們去庭院坐吧,哥哥看看妳今早去溪邊找到了什麼藥材。」

  「哼,就只知道黏著悠真……」透羽悻悻然地揉著發紅的鼻子,望著兩人手牽手親暱的模樣,露出又羨又妒的表情。

🌸

  「嗯,做得不錯,曬乾之後我就幫妳送去山下的藥行。」悠真把裝滿藥草的小竹簍包回原本的風呂敷中,交還給滿月。

  滿月開心地用力點頭,把包裹抱在懷裡:「好。」

  兩個男孩將滿月夾在中間,在面向庭園的青石階上排排坐,悉心照顧小妹之餘,互相打量著彼此的眼色。

  「滿月——」兩道聲音同時在滿月的左右兩邊響起,悠真和透羽互望一眼,便依照慣例,由後者先行發話:「妳接下來想玩什麼?捉迷藏還是蹴鞠?今天天氣很好,一起去放風箏也可以喔。」

  聞言,滿月偏著頭露出了笑容:「今天不出去玩,我想要學寫信。」

  小男生們頓時一愣:「寫信?」

  「因為今天是爸爸的生日,每年這個時候媽媽都會寫信給爸爸的,但是……」

  三個孩子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,雙手抱胸,擺出一模一樣的嚴肅表情。

  我的爸爸……自從媽媽變成仙女之後,就經常在一個人的時候,露出無精打采的表情,像路邊被主人拋棄的小狗。
  他會在半夜一個人跑去媽媽收藏藥材的房間,透羽有一次偷偷跟蹤他,結果居然發現他在哭!
  但其實……滿月不知道為什麼爸爸會這麼傷心,媽媽變成仙女之後,比以前更漂亮的說。

  「吶、滿月,妳前幾天有去史館吧?見到母親了嗎?」悠真此話一出,透羽立刻顯露出不滿的表情,卻忍耐著沒有說話。

  滿月點了點頭,笑著說:「見到了呦,我問她生日該送父親什麼禮物,媽媽說:『送什麼禮物都可以,不過從今年開始,你們三個要代替我負責寫信給怜斗喔!』」

  媽媽以前寫信的時候,嘴角總是帶著微笑,認真又高興的模樣看上去非常幸福。
  為什麼同樣是寫字,滿月練習書法的時候就覺得非、常、痛、苦呢!

  「寫信給父親嘛……總覺得很有趣呢,父親一定也會很開心的。」悠真微笑著表示贊同,一雙美目流淌著和煦神情。

  悠真說我的眼睛像媽媽一樣,很好看。但是滿月覺得,悠真和透羽像爸爸那樣的眼睛才是最好看的。爸爸的眼睛總是在笑著,像暖暖的太陽一樣,光是看著就很舒服、安心。

  這時,透羽忽然站起身來,撇過頭去:「……抱歉,我不參加。」

  拋下這句話,透羽便一溜煙地跑了,悠真和滿月連開口叫住他的機會都沒有。

  「真是的!透羽是討厭鬼!」滿月氣得跺腳,朝透羽離去的方向扮了個大鬼臉。

  「好啦,滿月,不要生氣嘛,透羽只是……嗯。」悠真拍了拍滿月的肩膀,一臉的五味雜陳。

  「吶、悠真,為什麼透羽不相信媽媽變成仙女了?媽媽真的變成仙女了喔!身上有白色的光,住在史館的梅花樹裡。她在天上守護需要幫助的人,是很——了不起的仙女呀!」滿月抓著悠真的衣袖,激動地說著。

  悠真嘆了口氣,握起滿月的手,耐心地解釋:「因為大家都只相信自己看得見的東西,如果他們看不見,就會說那樣東西是假的。」

  「可是……可是悠真和爸爸都相信啊!」

  聞言,悠真怔了一怔,微微苦笑了一下,才道:「嗯,我們相信滿月不會說謊的。」

  滿月眨了眨眼,有些不安地沉默了。

  有時候,悠真的話會讓我感覺很奇怪,好像他曾經在夢裡對我說了一個祕密,而我現在卻把祕密忘得一乾二淨一樣。

  「走吧,滿月,我們先去藥行,然後去問村雨叔叔寫信的方法。」

  滿月拉著悠真的手站了起來,用力點點頭:「雖然想內容很容易,但要寫出來真的很難呀。」

  即使會寫,我的字也老是被透羽嘲笑說像是鬼畫符,雖然不甘心,但是他的字的確是我們三個中最好看的。

  「要是村雨叔叔能夠幫忙就太好了!」

🌸

  「寫信的方法?」村雨望著座蓆上並肩正坐的兩個孩子,有些茫然地複述。

  「我們想寫信給爸爸,但是有很多字我們還不會寫……」滿月訕訕地小聲說著。

  「這樣啊。」村雨頷首,提起了桌上的毛筆:「那麼、你們告訴在下想寫的話,在下替你們代筆吧。」

  「不行!」悠真和滿月異口同聲的拒絕把村雨嚇得一愣。

  遭受了出其不意的打擊,村雨頗為受傷地皺起眉:「這是為什麼?難道說是在下的字……」

  就算不及燎雅大人的好看……但應該算得上工整端正才是。

  「不是啦,如果拜託叔叔你寫的話,那就不是我們寫的信,是叔叔寫的信啊。」滿月正經八百地說。

  是這樣啊,真是萬幸。

  「原來如此。」村雨鬆了一口氣,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半晌,才道:「那……用畫的怎麼樣?」

  兩個孩子交頭接耳了一陣,接著搖搖頭,否決了這個提案。

  「只有圖畫沒有文字的話就不叫信了吧!」

  唔……說的也是呢……

  「那……」村雨在心中把這星期必須完成的公務快速盤算了一輪,經過一番天人交戰的掙扎,終於還是對孩子們露出了微笑:「在下來教你們寫吧。」

  「萬歲!」

  雖然需要耗上不少時間……

  村雨將滿月抱上自己的膝頭,溫柔地抓著她的小手握起筆,在潔白的信箋上一筆一劃地慢慢寫下童言童語。

  不過看了孩子們寫的信,怜斗會很高興的。

  就這樣,村雨耐心十足地坐在案前,握著孩子的手寫了大半天的字,搞得腰痠、手腕痛,瞅瞅案上不減反增的文書,頭更疼了。

🌸

  另一方面,透羽掉頭走人之後,氣呼呼地飛過大半個千坂町,一頭闖進了史館後院。

  在史館一片尚未開花的桃林深處,一株老梅樹開滿了雪白的花朵,遠遠地就能聞到梅花恬淡的幽香。

  透羽站在梅樹下,仰著腦袋望著隨風款擺的枝椏,大聲嚷嚷著:「喂!我母親在哪裡?」

  除了被吹了一臉挾帶花瓣的冷風,透羽沒有得到任何實質上的回應。

  透羽將額頭靠上粗糙的樹皮,喃喃地道:「看吧……滿月果然在說謊。」

  「如果妳真的沒有離開,就回家來看看我們呀!」透羽握緊了拳頭,洩恨地往樹幹上重重捶打:「……父親那麼掛念妳,妳怎麼可以只見滿月卻不來見父親?」

  「為什麼丟下我們……什麼照顧需要幫助的人,就算是仙女,別人的孩子比妳自己的孩子重要嗎?滿月比我和悠真重要嗎?可惡!」

  「你在幹什麼?」

  透羽被身後突然傳來的嗓音嚇得跳起來,反射性地抬腳回身一踹,腳踝卻被對方輕鬆地一把擒住。

  「哎呀,看來榊怜斗傻歸傻,教孩子的本事還是挺好的。」那人笑道。

  透羽瞪大了雙眸,也忘了要掙脫,別的地方不說,在比寺院更清淨的史館看到這個人的機會理應趨近於零才是:「狐狸叔叔,你怎麼會來這裡?」

  辰巳隼嘴角一抽,無奈地苦笑:「盡得父母真傳的好孩子呀。」

  透羽愣了一下,還沒搞清楚這話什麼意思,隼就鬆了手讓他站直,接著俯身將手覆上他臉龐,修長的手指在他眼角撫過:「連愛哭鼻子這點都像。」

  透羽微微紅了臉,往自己臉上胡亂抹了抹:「我才不愛哭。」

  隼笑了笑,也不理會他,自顧自地倚靠著梅樹坐下,將手中黑漆描金的食盒放在一旁,轉頭問他:「你不冷嗎?」

  透羽又是一怔,這才想起自己一氣之下跑出家門,沒顧得上要加衣服。在半空中吹了半天冷風,別的不說,捶了半天樹皮的手指倒是凍得有些發麻。

  「喏,拿去。」

  羽織殘留著隼的體溫,暖和歸暖和,但披在身上卻實在大了點,透羽索性坐了下來,把潔白的羽織當毛毯蓋。

  隼揭開食盒的蓋子,將它翻了個面成了托盤,接著慢條斯理地從盒子裡取出一個白瓷瓶。

  這個人……大白天的就要喝酒嗎?

  隼替自己斟上一杯酒水,在透羽眼前搖了搖酒瓶子,笑道:「你喝不?」

  透羽當場傻了眼,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。

  「你母親以前很常拉我喝酒呢,意外吧?」將酒液飲盡,隼放下酒杯,從食盒內端出了一盤草莓大福遞到透羽面前:「本來打算拿來下酒的,勉為其難分你一個。」

  ……有人會拿大福來下酒嗎?

  雖然吐槽在心裡,透羽還是順從地伸手拿了一個:「謝謝。」

  「你這小鬼,是不是在肚子裡偷偷罵我?」

  透羽心虛地肩頭一震,卻嘴硬地反駁著:「我幹嘛要罵你?」

  隼聳了聳肩,望向虛空中的某處:「我也從來就不知道她幹嘛要罵我。」

  「我聽不懂。」

  「你不必懂。」

  靜默落在兩人之間,一陣風吹過,梅花瓣落入了清澈的酒液。史館園林絢麗的春景映在隼翠綠的眸子裡,卻有種莫名的寂寥。

  「怎麼,你們三個又吵架啦?」他看著透羽咬下大福,隨口問道。

  「……對。」

  「為什麼吵架?」

  「還不是滿月老是喜歡胡說八道。」透羽手裡的大福簡直要被他的視線盯出一個洞來。

  「哦?」隼輕輕地吐出尾音上揚的一字,似笑非笑:「那要是她說的是實話呢?」

  「不可能,世上才沒有什麼仙女。」

  隼朗聲大笑,轉動手裡的酒杯,笑容玩味地說著:「以前,我也不相信世上有神。神從來就對我沒興趣,不過是個對我不理不睬的傢伙,又何必去在意?」

  透羽不明白他的話,只能沉默以對。

  「小鬼,無論她是仙女、是鬼還是別的什麼,都不會有人比你母親更希望見到你。」指尖挑起黏在杯緣的花瓣,戳了下透羽的額頭,在眉心落下一枚雪白的印記。

  「只要你願意相信,她就存在。」

  透羽猛然抬頭,視線撞進了隼的深邃眼眸,心弦因他的話語倏地揪緊,震顫著。

  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一陣,透羽才收回目光,垂著腦袋拍了拍從大福沾到手上的白粉。

  「可不可以……也讓我喝一杯?」

🌸

  這孩子……脾氣是有其母必有其子,但酒量也跟他母親差太多了。

  隼將熟睡的透羽背在身後,苦惱著等會兒見到榊怜斗該如何交代,不由得深深地嘆了口氣。

  「狐狸叔叔!」才聽見孩子稚嫩歡快的聲音,接著一陣小跑步聲後,他就感覺到衣襬傳來一股拉扯的力道:「你要去我們家嗎?」

  「是滿月啊?透羽喝醉了,我正要帶他回家呢。」隼連忙彎下身,把手上的食盒遞給滿月:「來,幫叔叔提一下,裡面有透羽要帶給妳父親的生日禮物。」

  滿月聽話地接過,仰臉望著隼:「狐狸叔叔,你有沒有看到悠真?」

  「沒有啊,怎麼了?」

  「他好像跟我說要先去一個地方,從村雨叔叔那裡離開之後,一轉身就突然沒看到他了說……」

  隼心一沉,瞬間止住了步伐:「滿月,妳還是不會飛對吧?」

  「嗯,因為滿月跟母親一樣不是神族喔。」滿月眨著眼,滿臉不解。

  隼足尖一點,背著透羽的身子瞬間竄高,飛越了一旁民居的屋簷:「我先帶你哥哥回家,妳在這裡等我,別亂跑。」

  真是的,這三個小麻煩精。

🌸

  小時候聽母親說過,在白桐書院裡,有一幅母親年輕時的畫像。

  滿是苔痕的石階,蟲蛀生霉的木門,曾能聽聞其中傳來朗朗讀書聲的書院,早已人去樓空。

  早在他們兄妹三人被收養後不久,幸夫人就將慈幼院搬到了自家宅邸,說是那裡空間寬敞些,但他知道真正的理由不只如此。
  他有種天生的敏銳洞察,很多事他並非有意,卻總會落入他心底。早在母親去世前,為人守祕就是他的工作。
  像個捕捉真相的陷阱,只進不出。

  悠真小心翼翼推開了書院正門,踏進烏漆抹黑的室內,依靠著手心綻放的小小火苗在狹窄的廊道間移動,一個房間一個房間仔細地尋找。

  除了佔據天花板一角結網的大蜘蛛和灰撲撲的老鼠家族之外,抽屜、櫥櫃,全是空蕩蕩的一片。見此情景,悠真不禁感到疑惑。

  值錢的物事沒有倒也罷了,曾是書院的所在,怎麼可能連墨條都沒有呢?

  心裡犯著嘀咕,悠真推開了走廊底部的房門,原以為會看見另一個被塵封的房間,卻被眼前站著的人給嚇得愣在原地。

  「父、父親?」

  怜斗顯然也沒料到悠真會出現,聽見悠真的呼喚,第一個反應是慌慌張張地把手上的東西藏到背後:「真是的,你跑到這種地方來做什麼?」

  「滿月吵著說想要來這裡玩,所以我先來探探路。」悠真臨危不亂地鎮定回答,一面還好奇地偷瞄怜斗藏到身後的東西:「父親呢?您為什麼會來?」

  「呃……」怜斗的視線游移不定,悠真彷彿能看見他大腦中的齒輪拼命運轉的模樣:「我……來找回以前掉在這裡的東西。」

  「是嘛,原來如此。」悠真點點頭,善解人意地不再繼續過問:「那麼父親,要是東西找回來了,我們就回去吧。」

  「嗯,說的也是。」怜斗也點頭附和,側過身背著悠真將手握的卷軸悄悄收進袖裡。

  「對了,父親,回家途中我們去草藥店帶一些金銀花回去泡茶吧?母親以前總說,春天喝金銀花茶才不會感冒。」

  滿月不是神族飛不了,大概這個時間才剛到家吧?能夠讓父親晚一點回家是一點。

  怜斗臉上的笑容微妙地轉變了:「是啊,又是春天了呢。」

  當兩人踏出白桐書院的大門,街道上已是一片落日餘暉的光景,一高一矮的兩個身影在橙黃光線下漫步徐行著。
  走進藥草行,怜斗不甚熟稔地吩咐掌櫃的伙計包好四兩金銀花與薄荷,接著把白紙折好的小包放到悠真手裡:「好,我們回家囉。」

  「咦?父親!」兩人正要出門,卻見提著食盒的滿月迎面走來,笑嘻嘻地一頭撞上父親的肚子。

  「妳怎麼還沒回家?」悠真訝異地出聲詢問。

  「狐狸叔叔要我在這裡等,我等得很無聊,所以就去那邊採了一些蒲公英……」滿月歪了歪頭,忽然想起了什麼:「對了,狐狸叔叔去找悠真了喔,因為我不知道悠真去了哪裡……」

  「隼?」怜斗一頭霧水地輪流看著兩個孩子,毫無頭緒:「話說回來,透羽怎麼沒和你們在一起?」

  「他喝醉酒了,所以狐狸叔叔帶他回家睡覺。」滿月口無遮攔地把情況和盤托出。

  「喝醉?」不僅悠真驚訝地連連眨眼,怜斗更是如墜五里霧。

  「對啊,而且這裡面有酒的味道喔,是狐狸叔叔給我的。」滿月說著舉起了手裡的食盒。

  「父親,我們還是趕緊回家吧。」悠真拉了拉父親的衣袖,將他從一團亂麻般的思緒中拉回現實。

  「……看來也只能這樣了。」

🌸

  話說辰巳隼找遍了整個書院廢墟,連悠真的影子都沒見到,回到方才滿月等待的地方,又不見小姑娘的蹤影,表面上從容,心裡卻著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。

  沒辦法了,先回榊家去看看情況。

  隼萬萬沒想到,一腳踏入榊家大門,竟會聞到廚房傳來的一股昆布醬油香。

  隼喊著透羽的名字推開正廳的紙門,只見自己的羽織被折得整整齊齊疊在一旁,不見透羽身影,接著卻聽見廚房裡傳來透羽的回應。

  「狐狸叔叔,我在這裡!」

  隼連忙過去一看,透羽正站在小板凳上,手握湯杓,盯著爐子上咕嘟咕嘟冒泡的湯底。

  「身體怎麼樣?已經不會頭暈了嗎?」隼的語調不自覺帶上幾分吃驚。

  「嗯,已經沒事了。今天是我負責煮晚飯,好險沒睡過頭。」透羽拿起一旁的湯麵碗,開始把烏龍麵舀進碗裡:「叔叔,請幫我把那邊切好的牛蒡絲跟竹筍裝到碟子上。」

  雖然還記掛著滿月和悠真,但看見透羽認真的神情,隼自然而然地配合著依言而行。

  「這些家事都是你們輪流做的嗎?」望著透羽拿起一旁的調好的醬料淋上牛蒡絲與涼拌綠竹筍,隼掩不住眼底的驚訝之色。

  「嗯,母親還在的時候,我們就得幫忙,所以現在……這些事情母親不在也無所謂。」透羽頓了一頓,又道:「叔叔要留下來吃晚飯嗎?父親他們應該很快就回來了。」

  話音才落,玄關處便傳來了開門和交談的聲響。

  「透羽,我們回來囉!」滿月在玄關喊著。

  「喔,知道了。」透羽回喊道,接著禮貌性地對隼頷首:「叔叔先去正廳坐一下吧,我馬上就好。」

  隼輕嘆口氣,拍拍他的小腦袋:「嗯,注意安全。」

  完全低估了榊家的孩子呢……無論是到處亂跑惹麻煩的本事,還是照顧自己的能力。

  隼一面將蹦蹦跳跳向他奔來的滿月高高抱起,一面在心中暗忖。

  榊怜斗放牛吃草式的管教,或許意外地有用?

🌸

  大夥熱熱鬧鬧地吃過晚餐,孩子們在怜斗面前一字排開,輪流將自己的禮物雙手奉上。

  「父親,這個給你,等我們都睡著了才可以看喔。」滿月將自己的書信遞了出去,純良無害的眼瞳堆滿了開心得意的神情:「我很努力才寫好的喔!」

  「父親,這是我給您的信,謝謝您,您辛苦了。」悠真含著笑,對怜斗偷偷眨眼,悄聲說:「您去白桐書院的事,我會跟弟妹們保密的。」

  「父親。」透羽捧著剛從隼滿是酒味的食盒裡拿出來的小陶瓮,低著頭走到怜斗面前:「這是我從史館的梅樹下挖出來的,是母親教我醃漬的紫蘇梅。」

  透羽深吸了一口氣,緊握著拳頭,背脊微微顫抖著:「我真的很想念母親,可是……我知道父親一定比我更想念,所以……」

  隼和怜斗交換了一個眼色,望著透羽拼命忍住眼淚的模樣,儘管心中著急,卻只能以溫柔的眼神鼓勵,靜靜地等待他開口。

  「父親,以前你的生日,母親都會寫信給你,而在我們的生日,她也會寫信給我們三個。現在母親不在了,就算我寫了信給你,也絕對無法取代母親……」

  「透羽……」滿月看見榻榻米上滴落的水痕,立刻跳起身來想要上前,卻被悠真一把拉住。

  「雖然母親再也不會寫信給我們,但我們還是會長大,每年都還是會過生日,所以、我會把母親的一切都好好記得,然後開開心心的,不會讓父親操心的!總之……」

  透羽的染上哭腔的嗓音已經哽咽得不成樣子,卻還是努力把心中的話語大聲傾訴出來:「父親、悠真、滿月,謝謝你們……還在我身邊,今後也一直在一起吧!」

  怜斗起身將透羽拉入懷中,一貫開朗的嗓音此刻充滿著溫暖的情感:「透羽……謝謝你。」

  滿月見狀,立刻撲上前去:「父親!滿月也要!」

  「好,悠真也過來吧,三個人緊緊抱一個!」

  真是的……看來我完全成了多餘的配角啊。

  隼一面苦笑,一面悄悄地退出了正廳,不去打擾一家人溫馨的相聚。

  所謂幸福的家,大概就像是這樣吧。

  「不過、果然愛哭鬼的孩子也是愛哭鬼呢。」

🌸

  我叫榊滿月,這個春天很特別。

  爸爸把媽媽的畫像掛在書房裡,每天將正廳窗邊的花瓶裡換上鮮花。早晨,剛曬過的棉被枕頭總是散發著太陽的暖暖氣味,以及安神的藥草香。
  雖然媽媽不在家,但媽媽的金銀花茶、烏龍麵、竹筍飯,透羽都做出了一模一樣的味道。
  悠真變得越來越聰明,把媽媽留下來的書一本看過一本,爸爸打算明年就送他去史館讀書,悠真的生活之後大概會變得很無趣吧。

  至於我,等我長大,我想跟媽媽一樣做個厲害的藥師!

🌸

致怜斗:

  其實我也不明白,自己究竟是用什麼樣的心情,何種身分寫下這封信的。是妻子?家人?還是戀人?朋友?
  我們都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,我也知道自己早晚會提筆寫下這封信,不過失明並不在我意料之中,所以我請了狐狸先生代筆。
  你在哭嗎?你肯定不願意讓孩子們看見,大概會一個人跑去山上偷偷躲起來哭吧。我希望你為我感到高興,因為我已經回到真正屬於我的地方。

  那天,我踏著初冬鮮紅的夕陽走向你,時間彷彿凝固在你我交會的視線裡。一切最好的,都留在那個瞬間。
  之後我的愛給了自己,給了孩子們,給了我的家,最好的我已不再屬於你。
  希望在你心裡,我依然是那個最美好的樣子。

  我……肯定到最後一刻,也無法放下你吧。
  看、就像這樣糊裡糊塗的一直哭。(笑)
  我只要你幸福,這樣就好了。
  我沒有遺憾,也沒有後悔,只是有一點擔心,家裡少了我之後,你們過得好不好?比起孩子們,對你的擔心又更多一點。
  這樣說你一定又會生氣,但你就像一顆我用心照顧好久的小樹一樣,以後沒有我,你還會好好長大嗎?
  所以答應我,你一定要幸福,這是我最後的願望。

  想念我的時候,就抬頭看看天空和月亮吧。
  雖然有點不甘心,但總有一天,我也會變成你記憶角落的回憶吧。如果說我想在你心裡留久一點,會很狡猾嗎?
  如果想忘的話,忘記也沒關係。如果還想多想念一點的話,那就想念吧。
  無論如何,我就在這裡。
  我是親吻你面頰的微風,我是冬日裡的暖陽,我是灌溉生命的雨,我是承載一切的大地。我是光,是愛,我亦是你。
  所以請別為我的離去哭泣,思念我,我就在你心裡。伸出手,我在被你拯救的人眼裡。

  在這裡,我依然愛你。

榊浬月


花筏之刃 蒼唯 輪迴錄 同人 二創 梓鹿 織夢人 後記 番外

後記

  大家好,我是李耀上。(飄來飄去)
  在這邊代表輪迴錄的所有人,給你們下台一鞠躬,我們完美謝幕啦!(轉圈圈)
  輪迴錄的旅程終於到了終點,請給一路辛苦的我們一點掌聲吧!真心感謝你們這麼久以來的支持。
  最後的最後,就請我們在幕後的最大功臣——梓鹿,來跟大家說說話吧。(´∀`)♡

  大家好,我是梓鹿。
  你喜歡這個故事嗎?最喜歡誰呢?雖然也有悲傷的地方,但這個故事既可愛又溫暖吧?
  當然,故事完結不可能沒有一點點開心的感覺,但如果可以的話,真不希望這個故事有結局。整體而言,輪迴錄的結束,對我來說失落大於喜悅。
  有人說夢跟現實就像一個硬幣的兩面,拿來形容輪迴錄真是再貼切不過了。這是一場很美的夢境,儘管短暫,但至少他們在夢中曾經擁有過彼此。

  跟大家分享一個祕密吧。
  還記得,為什麼君影一開始沒有名字嗎?君影家的傳統,女性的名字在出嫁後才會告訴自己的丈夫與孩子,在那之前,就連親生父親也無從得知女兒的名字。
  劇情會這麼安排的原因,除了增加衝突性,還有一些其他的考量。(笑)
  因為,我也不曉得自己現在最愛的那個人的名字,或許一輩子都不會知道。
  若以現實的觀點來看,我們對彼此一無所知,但若以靈魂的觀點來看,我們早已把彼此最真實、最好的一切交給了對方。
  希望對方幸福,希望對方快樂,即使無法陪伴對方走過好久好久,依然感謝著相遇的緣分。
  生命中遇見的每個人,都無法陪你走到最後,就像那位沒有名字的先生,只是來教我學會一些事情,也許等我哪天終於「畢業」了,我們的緣分也就結束了。

  即使如此,我還是很感謝,每個我知道或不知道名字的你。茫茫人海中我們擦肩而過,就算僅有片刻交集,我也希望給你留下一點溫暖。
  謝謝你,謝謝你看到這裡,今後也請多多指教。

P.S.

  請容許我的私心。

  被你珍惜的感覺,真的很溫暖。
  雖然你總是讓我哭(現在也是),遇到跟你有關的事,只要三秒鐘,眼淚就會像打開水龍頭一樣不停落下,但每一次因你而落淚,心裡都暖暖的。
  因為有你,我才知道原來人在太幸福的時候也會哭泣。

  無論在夢裡還是現實,我們的故事絕對不會是悲劇。無論你在哪裡,身邊有著怎樣的風景,幸福是我唯一允許你走向的結局。
  可能我們對彼此都太溫柔了,總像個傻子一樣只想要對方好。(笑)

  總之,你一定要幸福。
  我也……會努力做讓自己感到幸福的事,成為自己想成為的自己。
  很多人都說下一個會更好,但對我而言,沒有誰可以代替另一個人,不會再有下一個你了。但即使有天你不在了,你也一定還是會溫暖地照亮我的心吧。

  我愛你,不知名的先生。
  我們一起笑著走到最後吧。

By 梓鹿
2020/10/18


上一章 ▶ 第三十七話・展翅(完)


✒輪迴錄・全集目錄

📎楔子 📎第一話・忘憂 📎第二話・不馴 📎三話・結緣

📎第四話・錯身 📎第五話・鹿子百合 📎第六話・重逢 📎第七話・彼岸

📎第八話・代價 📎第九話・星移 📎第十話・夏至 📎第十一話・目

📎第十二話・月華 📎第十三話守護 📎第十四話・救贖 📎第十五話・珍惜

📎第十六話・繚亂 🔞第十七話・玉碎 📎第十八話・上弦 🔞第十九話・張弓

📎第二十話・離弦 📎第二十一話・血淚 📎第二十二話・逝 📎第二十三話・以命相守

📎 第二十四話・戀念 📎第二十五話・虛實 📎第二十六話・別離 📎第二十七話・結蛹

📎第二十八話・慈悲 📎第二十九話・不思量 📎第三十話・晝夜 📎第三十一話・易碎的美

📎第三十二話・凋零 📎第三十三話・願你幸福 📎第三十四話・如月 📎第三十五話・君影

🔞第三十六話・羽化 📎第三十七話・展翅(完) 🔞番外、感謝後記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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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

嗨,我是織夢人梓鹿。一個有多年寫作經歷的文字影像創作者,也是希塔療癒師。歡迎你私訊與我交流,來看看我的文字與故事。 透過編織故事,傳遞療癒、溫暖與愛。 我創作,因為想與你分享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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